莉莉呐

文手一只,时而沙雕时而正经。
很高兴用我的文章遇见你

【雷安】 暗恋

雷安向 请自行避雷 字数1800+

给Tie的生贺www



(沙雕文笔(๑•́ωก̀๑))



苏格拉底说过,暗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。

安迷修很喜欢这句话,经常默念着把棕色脑袋埋到竖着的数学课本里。碧青色的眼睛熠熠生辉,总是不经意地望向斜前方。头顶上的呆毛兴奋地一颤一颤。



是的,我现在正拥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。



窗外的蝉拼命的喧嚣着,数学老师的嘴巴一闭一合,班里死气沉沉。可能连老师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吧,安迷修想。

众所周知,五好青年安迷修,最讨厌的是数学课。

支持着他眼皮的,是斜前方飞扬的白色头巾和那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少年。

众所周知,A高扛把子雷狮,只会听数学课。

安迷修是个难得的文科天才,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。脾气好得不得了,但因为成熟得像个老爷爷,而都被女生们当知心姐姐看待。每次考试数学都比雷狮低一分,其它科目却总是奇妙的平衡。

雷狮是雷王集团的三少爷,喜欢拉着以帕洛斯和佩利为代表的一群人打架,成绩却出奇的好——虽然除了数学和体育其它课都在睡觉。来去如风,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狂炫酷霸拽,A高众多少男少女的偶像。

以往,凭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,安迷修并不会过多地在意雷狮。



但缘分就是那么神奇。

一天数学午自习,安迷修刚从周公那儿回到现实,眼角还噙着未干的泪水。进入他眼帘的,是雷狮的身影。

少年直着身子,午间的微曦勾勒着挺拔的腰身,白色衬衫仿佛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他的左手杵在下巴上,常年打架手臂上却没有一点伤,反而显得白皙修长。紫色的头发被头巾遮住大半,但却是肉眼可见的浓密柔软。微风拂过会随着头巾一起飘动。从侧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挺拔的鼻梁。



最让安迷修移不开视线的是雷狮的眼睛。

习惯了他平时桀骜不驯如流电般的眼神,却没发现他认真起来眼睛里装满了星辰大海。

安迷修定定地锁住雷狮的眸子,不知何时,数学老师的公鸭嗓和夏日的蝉鸣都渐渐消失,裹着棕色头发的脑袋里只剩下雷狮按动中性笔的声音。

“嗒——”

“嗒——”

“嗒——”

是那么百无聊赖。

如果正前方的凯莉小姐心血来潮打开她的梳妆镜,就可以瞥见安迷修碧波荡漾的眼里盛满了星河。

万幸她没有。

一颗小小的种子,在安迷修心里发了芽。



安迷修想过告白,但他很(fei)谨(chang)慎(song),老是告诉自己“恋爱影响学习。”“会给他造成困扰。”之类的话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这个问题,甚至连喜欢他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几条。



但,喜欢从来不需要理由。

有的喜欢,只不过因为那天阳光很好,而他穿了一件白衬衫。



他其实也担心过会不会被发现之类的。。。

虽然他对雷狮的关注度明显上升了好多,但向来雷厉风行的他又怎么会注意?

看来这份感情,还要藏好久啊……等他慢慢消失吧。

这样想着,安迷修精神的呆毛又耷拉了下来。



下课铃响了,从眼前一略而过的白色头巾又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薄荷绿的眼睛马上睁大,呆毛以肉眼可见的势头迅速立起。

帕洛斯和佩利早已候在门口,雷狮倚在门框上和他们谈笑着,喉结一动一动的。

安迷修看呆了,雷狮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,他想。

但就在这个时候,雷狮突然转过来,对上了安迷修的视线。

明亮的紫色瞳孔让安迷修愣了一下,然后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。

当全班人注意到雷狮的目光之后纷纷转向安迷修时,他已经把通红的脸颊埋到数学课本下面,没注意到雷狮嘴角的嘲笑。



安迷修:我ccccccccc

雷狮:课本拿反了,傻逼。



然后日子就这么过去了。

关于安迷修那一天的蜜汁脸红,同学们心中的懵逼已经被期中考试的到来压得死死的。

身为考试杀手,安迷修自然不会担心(数学除外),甚至还有点小期待。

按排名排的座位,雷狮可以坐在他的正前方。

一科一科的考试,安迷修检查完卷子之后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雷狮熟睡的背影中,盯着脊背上支棱的一对蝴蝶骨有节律地上下起伏。

就像在欣赏一个精美绝伦的艺术品。



不知不觉就到了数学考试。

淦。



这次的压轴题格外难,安迷修呆毛都想秃了也想不出来。他侧身看看前面,就连嘉德罗斯也足足想了一分钟。但正前方的雷狮笔都没顿过,刷完试卷就开始补眠。

十五分钟过去了,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。安迷修打算彻底放弃治疗。

他趴在桌上,心里还想着这次比雷狮低了这么多分下次就坐不了他后面了QAQ



就在这时,一个纸团弹上了桌面。

安迷修迅速立起身子,心领神会地火速打开了纸条。这感觉,不亚于快渴死的人发现了水源。

纸条上的字体很清晰也很潇洒,解题过程简单明了,就算基本上看不懂也不影响安迷修抄得赞叹不已。他看了一眼雷狮,对方好像还在睡梦中,但他坚信这是雷狮给予他的救赎。

要不,一会儿去道个谢?

想到那天雷狮的眼睛,安迷修脸又红了。



他不知道距离他十五年来的人生巅峰还有十分钟。



考试结束后,安迷修独自走向校门口。他听见了身后人的脚步声,他的直觉告诉他了来人是谁。他把头压低,仔细听着头巾在空中飘扬的声音。



他为什么会跟我出来啊啊啊Σ(|||▽||| )



“安迷修。”



他叫我了,对他叫我了!



天知道他现在多想逃之夭夭,但双脚已经不听从大脑的指令。

他紧紧闭上双眼,等待后者下一步的动作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啪。”

一本笔记本从肩上拍了过来,熟悉的封面。

三秒之后安迷修暗叫大事不好。



雷狮已经走过,但他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安迷修空荡荡的脑中。



“上课听认真点,别老看我。”

“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。”

“真是的,搞得我也喜欢你一样。”



不知不觉,数学笔记滑落到了地上。

风翻开封面,纸页上整页整页抄着的,是同一个名字。直到最后一页,三个蓝字显得极为突兀,字迹和之前的完全不同。

清晰而潇洒。



“安迷修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.


真的超感谢每一个红心蓝手还有评论!

你们都是天使啊啊啊Σ(|||▽||| )
















【嘉瑞】来信

BGM:陈鸿宇.【来信】强烈推荐


【嘉瑞向】请自行避雷

中篇 5k左右

老QJ处女作,终于交党费了。

感谢我的cp @今天的子言也是个沙雕嘉瑞女孩

各位请多多关照思密达!

  请用评论砸我谢谢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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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德罗斯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,右手撑着下巴,静静地望着外面无垠的青空。

金色的瞳孔散发出一种异常强大的气势,原本坐在旁边的乘客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。

古老的绿皮火车安静地向前飞驰,车厢里也是那么的安静。



就像那一座安安静静的小城。

就像那一个安安静静的少年。

仿佛心被触动了一下,他把手插进西装衣袋,抚上那个躺在里面的信封。嘉德罗斯感受到了他的温度,炙热无比。每一个棱角都那么清晰。



小城正下着雨,和五年前一样。

金发之下不禁自嘲地咧了咧嘴角,撑开早准备好的伞旋即踏入了出站的人流。

沿着熟悉的白墙一步一步走着,每一脚都如此珍重。他从未想过还会在再足这里。

牛奶般的白雾渐渐从脚底涌起,霎时间仿佛踱步于仙境。整座城,芳草萋萋。



嘉德罗斯停下了脚步,这里的每一寸风景,都牵动着他的心。

他笑了,金眸里又流露出那种好战的自信,一些情意则压在眼底。



三十个小时前,一封加急信被秘书雷德递到了鼻子下面,那时嘉德罗斯正待在一个宴会上。

他看了一眼封面上熟悉无比的字迹,立马抛下前来套近乎的各集团高层,转身去了露台。

他把信凑近,仔细闻了闻封面上散发出来的墨香。

淡淡的薄荷味。

小心地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明信片。

是那温柔又不失锋芒的笔迹。



“不如归去,孤城越绝三千目。”

“开始下雨了,雾涛也开始翻腾。我想夏天要来了。”

“你还好吗?我这里一切如常。”

咸咸的江风略过 ,只属于他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。

落款处的名字,对于嘉德罗斯来说是如此不凡。

翻开背面,是一张自摄的照片。一个身着病号服的银发男人,背对着镜头,站在阳台上。阳台外正飘着小雨,远处的群山一片朦胧。

这张照片紧紧锁住了嘉德罗斯所有的目光,但他看不到像中人的眼。

他抬头,发觉有一片月色碎在了深紫色的江面上。波光粼粼,如同那星辰一般。

嘉德罗斯勾起嘴角。

他找到他的眼睛了,沉溺其中。



小城没有飞机场,必须从省城坐两个小时的火车过去。嘉德罗斯没有停留,立刻从繁华无比的魔都奔向那个久违的方向。

景色渐渐变得宁静,那麻木的心也渐渐平了下来。一想到自己正前往他的方向,就会有一种纯粹的喜悦从心底涌起。



他当初是被“流放”到小城去的,但那三年是他人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。

他喜欢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在雨季来临之际怔怔地望着窗外小雨纷飞。

但大多数时候,你以为嘉德罗斯在看窗外,可他其实正紧盯着坐在前排的银发少年。

少年的身体是那么孱弱,又是那么匀称。当他站在绵绵的小雨中时,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把素色的油纸伞,文弱,素净。可他有一双紫丁香一般的眸子,仔细看一会儿,能感觉到他的眼中闪着波光。

开学第一天,嘉德罗斯就被这一双眼睛带走了魂魄。这让他想起来时家门口雨中的紫丁香,豆大的雨滴打在花瓣上仍伫立雨中的那一抹嫩紫。

像极了眼前人。

“我叫嘉德罗斯。”他主动伸出手。金色的眼眸散发的阳光也让格瑞愣了一下。

“格瑞。”



老师刚好将他俩安排在一起,但个子不高的嘉德罗斯却坐在后面。

他有些失望。

格瑞属于那种冷冰冰的性格,上课或下课都安安静静一丝不苟。他的金发发小偶尔过来讲两句话。

总之,他从未往后转过。

嘉德罗斯看不到那双紫丁香。

但格瑞常常凝视窗外。

嘉德罗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,当格瑞转向窗外发呆时,前三排的人都能感觉到来自最后的炽热目光。

他经常把自己醉在那张侧颜上。

格瑞皮肤异常白皙,鼻梁很挺,做作业时上面会架一副眼镜。嘉德罗斯不喜欢那副眼镜,理由是妨碍他数格瑞的睫毛。

格瑞睫毛很长,但是不上翘,总是低低地垂着。眨眼的时候仿佛能卷起一阵小小的风,吹乱嘉德罗斯的心跳。小城湿气重,嘉德罗斯总感觉格瑞的睫毛上结了些若有若无的水珠,反射着小城微弱的阳光。



一个星期后,他不在满足于观察格瑞的侧颜,开始绕上前主动搭话。

进来的时候他们分别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。

他跳过一级,格瑞因为身体原因留过一级。

“格瑞,来打个赌吧。”

格瑞戴着眼镜,目光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题目。

“什么?”

“就赌期中成绩,你肯定没有我高。”

“哦?”他终于从阅读题中抬起头,对上嘉德罗斯趴在书桌上的眼睛。

“何以见得?”

嘉德罗斯心跳漏了缺一拍。

“就凭你天天就待在座位上读书,连体育课都不去上,”嘉德罗斯抬起头凑近格瑞的脸,露出一个自信无比又带着嘲讽的微笑。

“脑子肯定读傻了。”

格瑞没有去反驳这刻意不过的话题,他紧紧盯着嘉德罗斯金色的双眸,在他阴雨绵绵的世界里,温暖得像太阳一样。

他能在里面看见自己。

这下轮到格瑞心跳漏了一拍。



嘉德罗斯开始等格瑞一起回家,然后逼着格瑞带他游览这座他陌生的小城。

作业对于他俩自然不成问题,但格瑞习惯按时回家。

可他发现他无法拒绝嘉德罗斯。

他在这个下着雨的小城长大,这里的阳光并不温暖。

可能是因为嘉德罗斯的眼睛吧,第一天见到嘉德罗斯,对上他的眼,他就有一种被阳光包围的感觉。

嘉德罗斯就像太阳,热情,耀眼,温暖,周身散发着阳光。他的眼睛总是充满自信,声音总是元气满满。

关键是,他的眼睛里有我啊。



“格瑞!”

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?”

格瑞回过神来,比他矮了10厘米的金发少年就走在他身边,语气有些好奇,还有点淡淡的不耐烦。格瑞瞥一眼那微红的包子脸,在心中笑了一下。然后望了望一旁的白墙。

“就快到了。”

雨停了,雾气渐渐弥漫。

嘉德罗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格瑞则静静地往前走。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带嘉德罗斯去那里。



“到了。”格瑞突然开口。



这是格瑞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。



嘉德罗斯将身子往前探了探,这是一个观景台。

格瑞走向前,将身子伏在栏杆上。只给嘉德罗斯留了一个背影。

瘦削的银发少年身前,是一片小城的灯火辉煌。

嘉德罗斯定在原地,他也不知道他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格瑞。

格瑞的身旁,混着雾气弥漫着淡淡的忧伤。

“你是从外面来的吧。”

“为什么要来这儿。”

格瑞的语气很平静,明明是疑问句字间却没有好奇。

嘉德罗斯向前迈了几步,站到了格瑞身边。眼眸里难得的宁静在荡漾。

“因为我厌倦了。”

“有时候我感觉我是被抓住的,我的家,学校,电玩城,篮球场就是一个又一个点,”

“我往返于其中,就连成一条又一条的线,”

“织成一张网,而我就在中央。”

格瑞往一旁看了一眼,浮华的灯光映在嘉德罗斯的脸上,表情却有藏不住的落寞。

格瑞突然很心疼。

他原以为嘉德罗斯的世界应该像外面一样充满阳光。

嘉德罗斯是一个看着冲动外向的天才,但内心却住着一个孤独的孩子。

“我和我爸闹翻了,我做了很过分的事。”

“他就把我送来了这里。”

“怎么说呢,这里,的确比那儿舒服吧。”



雨又开始下,嘀嗒嘀嗒。

一段时间,两个人相对又无言。



“外面,是什么样的。”格瑞喃喃自语。

“啊?”嘉德罗斯有些疑惑。

“假期的时候,你父母有带你出去走走吗?”

“有吧,无非是马尔代夫,夏威夷什么的。他一般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,玩够了就回来。

反正我又不是亲生的。”

嘉德罗斯抬起头,望着格瑞的侧脸。

那双紫丁香般的眼眸,在夜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。

就像紫色的夜空上,有人剪碎了月光。里面透出无限的向往。

“我,从来没有出过这座城。”

“我的事,你听说过吧。”

【心脏病】嘉德罗斯比了比口型。

格瑞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双双车祸身亡,他是被邻居,也就是金一家照顾大的。

同年被查出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,连剧烈运动都坐不了,一年起码住两次院。

“以前父亲在国外工作的时候,常常给我寄明信片。”

“他写信给我妈妈,她在读那些信的时候是那么幸福。那或许是文字的魅力吧。”

“我则向往着明信片背后的那些风景。直到那一天来临。”

“妈妈去省城接父亲,开车回来的路上,父亲突然心脏病发,撞上了隔离栏。”

格瑞说这些的时候,原本冷漠的脸上洋溢着无限柔情。在嘉德罗斯看来,又是那么苦涩。

“也就是同一天,父亲从远方发来的明信片也寄到了。”

“那时他生命中最后一张明信片,背面是一片悠远闪烁的星空,只用一眼就可以让人沉沦。”

你现在的眼睛也是这样,嘉德罗斯悄悄地说。

“我想去那里,看一看父亲此生最后的风景。”



格瑞笑了。

他笑了。

有什么东西在嘉德罗斯的心里炸开了。

格瑞的嘴角微微上扬,银色的头发与微风一起略过面庞,白皙的脸上藏不住的瘦削,眼里微光浮动,映着小城的灯光。

嘉德罗斯犹豫了一下,鼓起了勇气。

他一把把格瑞拉过来,踮起脚尖将他紧紧抱住。

格瑞还未反应过来,他就已被埋进柔软的金发中,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溢满了鼻腔。



“我会带你去的。”

是那种很自信很阳光的声音。

“无论你想去哪里,我都会带你去的。”

“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座城。”


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这个世界。



小雨还在飘,万家灯光被映的如烟火般辉煌。

那些明亮的灯光渐渐模糊,格瑞说不清是因为雨还是因为泪。

他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,可能眼泪都把他忘了吧。

他闭上婆娑的眼,瘦弱的双手搭上嘉德罗斯的肩膀。

他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小城中,找到了他的太阳。







嘉德罗斯睁开眼。当年的一幕幕都是你啊,格瑞。

眼前是万家灯火,比当年还要繁华了许多。

身边的你,去哪儿了呢?

小雨又开始飘。嘉德罗斯打了个冷战。



沿着白墙根一步一步走着。

小路的尽头,是一个邮局。

门虚掩着,绿色的邮筒屹立在雨中。

他笑了笑,走了进去。指尖轻轻拈起一张明信片,从西装里摸出一支笔。



字句青苍,暮雨遥长。



片刻,他踏出邮局,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。

明信片静静地躺在桌子上,终究没寄出场。



格瑞说,文字能够带来无限惊喜和感动,而书信就是文字最深情的载体。

格瑞对每一封信都很认真,内容一般是诗歌,钢笔只会用英雄。

下课时,格瑞除了做题,就是在写信。

他也十分中意各式各样的明信片。

他的墨水是自己调过的,有淡淡的薄荷香。

格瑞的手白皙而又骨节分明,握笔的姿势及其诱人。嘉德罗斯就趴在对面的书桌上,看那一双手是如何在纸上生出花来的。

小雨总是淅淅沥沥地下,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有说话,听着笔声和着雨发出“唰唰唰”的细微声响。



那时的嘉德罗斯,并不明白那些信到底寄出去了没有。只是坐在格瑞前面,看着他的手如蝴蝶般在纸上飞舞。

静静地,等待着永远。



格瑞在高中时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错,医生和秋姐都很惊喜。

直到高考结束。



嘉德罗斯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,处于雨季的小城是难得的晴朗。他靠着爸爸的关系提前知道了高考成绩。

格瑞和他同分。

圣空集团的老总答应了儿子,将会资助格瑞完成剩余的学业,代价是嘉德罗斯毕业后必需规规矩距地到圣空集团工作。



嘉德罗斯欢呼雀跃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他高兴地跑向格瑞家的方向,一路上仿佛开满了紫丁香。

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,格瑞的眼睛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迸发出什么样的光芒。他想告诉格瑞,我答应你的事,我做到了。

他想把自己的心意倾吐而出,他想和格瑞一起走向远方。



他涨红了脸,站到格瑞家门前。

打开门,迎接他的是秋和格瑞紧急住院的消息。

大脑突然一片空白。

天气开始转阴。



“你就是嘉德罗斯吧。”秋的眼角有点儿红。

“格瑞跟我提过你,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。”

“其实格瑞上高中时,病情已经很严重了。随时都有离去的可能。但他坚持要把学业修完。”

“我知道,这是因为住院费一天比一天高了。”

“但谢天谢地,他扛住了。一扛就是三年。”

“我想,这一定和你有关系。”

“谢谢你,这三年给予格瑞的陪伴。”

 

……



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,秋不知最后说了些什么。

世事总是那么无常。

秋留了嘉德罗斯的地址,她说如果格瑞醒了的话,会写信给他。

他的心在钝痛。



“我最后,还是食言了啊。”

早上还在闪耀的太阳,被乌云无情地遮住了光辉。



嘉德罗斯回到了魔都,用两年时间修完了EMBA(工商管理学硕士)后,很自觉地加入了圣空集团。

那一年,他二十岁,格瑞二十二岁。



他收到过几张来自那座城的信,都透着薄荷的香气。

他也不止一次想象过,坐在病床上写信的格瑞。

他的皮肤依旧白皙吧,像瓷娃娃一样。

银色的长发还会闪着光泽吗?

双手依旧拿着笔在纸上飞舞吗?

那双眼睛现在是什么样子的,是雨后的紫丁香还是剪碎的月光?

他会怪我食言吗?

嘉德罗斯想象格瑞对他笑的样子,褪去苦涩和成熟,天真烂漫透着对未来向往的微笑。



他……还爱着我吗?

或者说,他爱过我吗?



信纸上一句句基本是生活日常。嘉德罗斯收信,读信,但从不回信。

大城市的觥筹交错不断地提醒着嘉德罗斯身在何方。

纸上的世界,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



五年了。

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脸上婴儿肥早已被磨出棱角,金色的眼瞳散发的是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,左颊上纹了一颗黑色星星,显得十分叛逆。

他记不清格瑞的信是什么时候没有再寄来,他只是在邮箱空了几个月后的一个夜晚,和如雨下般的眼泪一起,默默喝掉了一瓶红酒。

一遍又一遍地,念着最后一封信。



他没有想过要回去。

他没有想过或拒绝去想,去面对,那最坏的结局。

他把那份感情,那些书信,那三十六个月,那座城,那个少年一起,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。



偶尔梦到小城的雨季,银发少年坐在病床上,凝视着窗。



一次看新闻,有一个少年在一个集团的资助下,心脏病有望痊愈。

那一瞬间,他看见了窗外的紫丁香。

在初秋的霜下,倨傲地盛开着。



“记得我曾想,带你去远方。”

“现在才明白,那个有你的地方,就是远方。”





五年了,他嘉德罗斯终究是回来了。

他打着透明雨伞,站在医院门口。手插在衣兜里,摩挲着格瑞寄来的明信片。

他果然低估了自己的感情,一张久违的明信片就让麻木的心死灰复燃。

他记得收到明信片的那个夜晚,他在露台足足站了一夜。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人情世故,眼中是收不住的雀跃,泪水迸出了眼眶。那时的他已经整整五年不知为谁而忙,或者说,

为谁而活。



他将嘴角向上提了提,

“格瑞。”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

推开病房门,没有想象中的消毒水味儿。

格瑞坐在病床上,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夕阳。

床头花瓶里,是一枝紫丁香。



梦里的场景与现实渐渐重合。格瑞开口,清冽的声音富有磁性:

“嘉德罗斯。”

他笑了,成年人坚毅瘦削的面庞,绽开了烂漫的微笑。

那双挺过了无数苦难的绛紫色眼睛发着光。

“别来无恙。”



心脏发出刺耳的尖叫,仿佛又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拥抱。冷漠了很久的脸勾起嘴角,阳光一般的金发再次泛出光芒。

嘉德罗斯这次没有犹豫,快步走到床前,捧起格瑞的脸,履上了自己的唇。





邮局玻璃门折射的暮光,幻灯片一般落在明信片旁。

上面的字迹闪着点点金光。



“我爱你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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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了个外:

冰岛,雷克雅未克。

二月四日晚上11点59分。

在一座大厦的屋顶上,两个男孩坐在一起。

格瑞做完手术不久,身子还很弱。嘉德罗斯看看他冻红的脸颊,很自觉的把围巾扯给了他一半。

鲜黄色的围巾遗留着他的温度,格瑞感觉热量正以脖颈为中心向全身散发。

格瑞抬头仰望着北极圈旁的星空,然后拿出了父亲最后的那张明信片。

一模一样的深邃与烂漫。

今天是新年,亚洲东部的国人八个小时前就跨到了新的一岁。

而现在,他正和爱人一起,晚一步走进属于他们的一年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

今年除夕写的文现在才敢投到lof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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